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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線索

 

 

 

是甚麼樣的憤怒或是感情必須伴隨著殘酷的死亡?新鮮的血液有著特殊的強烈氣味,那濃烈的味道彷彿具有一種魔性,會讓人更加狂亂與 衝動。一刀不夠,再補上一刀!每一刀都充滿了詛咒。此刻彷彿就像是已經著魔的坦雅,有如一位訓練有素的士兵,她毫不猶豫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朝著保羅滿是鮮血的上半身狂刺,整整十四刀,刀刀都足以致命,每一刀都是一個句點,一個讓保羅生命停止的句點。

 

 

就像一隻Black  widow spider,Latrodectus mactans,黑寡婦蜘蛛,坦雅在這個她與保羅曾經無數次激情歡愛的房間,親手了結了這個真的深愛她、或是曾經深愛過她的男人。在一陣狂亂之後,筋疲力盡的她,坐在保羅的屍體旁邊。坦雅點燃一根香菸,試著調整自己仍舊狂亂不堪的情緒,那種繼瘋狂行為之後,所伴隨而來的沮喪與恐懼。

 

 

坦雅甚至沒有試著去確認,保羅是否已經真的死去,她知道他一定已經死了。她茫然的抽著香菸,看著煙霧在眼前緩緩地四處飄散,就像她此刻內心裡的茫然,她還是殺人了。客廳裡的電視還在轉播著最後的勝利,六比二,德國隊狠狠地重挫了奧地利隊。電視裡傳來現場球迷的歡欣鼓舞的高聲歌唱,然而在這樣輝煌的一刻,保羅是無法再感受得到了。

 

 

保羅死了,誰也不知道,在那刀起刀落的瞬間裡,他是不是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或是害怕。坦雅有兩刀是直接刺進他的心臟,不過數秒鐘,他就再也沒有機會,從塔雅口中聽到他一直在追尋的真相。整個晚上,保羅根本沒有機會去保護自己。他太天真,像一隻從來沒被人踢過的小獵犬,不知道人世間的陰險與醜惡;他又如何能預料得到,他所深愛的這個女人,竟然會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又詭計多端。

 

 

他的愛人怎麼會是這樣如此的殘暴?他怎麼會那麼天真的以為,也許坦雅會願意以愛之名,帶著小路卡,和他一起真正地共組一個家庭?他和坦雅從此就是小路卡的真正雙親?當他毫無心防的喝下那杯愛的雞尾酒,在那個當下,他就已經註定是一個悲劇的角色,一個必須死的不明不白的冤枉的輸家,如果他的愛情是一場戰爭的話。

 

 

保羅的臥室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坦雅此刻覺得十分疲倦,她的腦袋是一片空白,她沒有太多的感覺。坦雅沒有了憤怒,也不覺得驚惶。親手殺了保羅並沒有讓她覺得痛快,現在的她,只感覺到滿腔的不堪與悔恨。如果保羅當初能夠聽進自己的話該有多好?起碼她不需要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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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保羅太天真,甚至是太愚蠢!保羅先是破壞了遊戲規則,然後是逐步相逼,緊追著她不放。而這樣的代價不管是對坦雅自己、或是保羅來說,實在都是太昂貴了。不管是對於生者還是死者,那些發生過的事情終將留下痕跡,不是藉由死亡就能一筆勾銷的,沒有那麼容易。

 

 

保羅雙眼閉著的橫躺在床上,如果只是看到他的臉,人們會以為,他只是陷入深度的麻醉狀態,他的臉顯露出一種無辜與無助的感覺。坦雅前後總共將三個安瓶的Morphium全部注入了保羅體內,嚴格來說,保羅體內的嗎啡劑量,基本上已經足以讓他死亡。

 

 

塔雅將視線慢慢地往下移動,她看到的是,保羅那裸露的上半身是刀痕累累、慘不忍睹的恐怖景象。就像一個屠夫一樣,她看著自己所宰殺的人,有些傷口甚至還是在慢慢地滲著血。保羅身體下的床墊和被單吸收了大部分的鮮血,可是盡管如此,那些未曾凝固的血液,還是一點一滴的順著床沿滴落著。他是Samael的祭品,也是坦雅獻祭給Asmodeus的無辜生命。都是以愛之名,最邪惡的藉口莫過於此,以愛之名。

 

 

坦雅告訴自己,她得該開始收拾善後,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再浪費下去。她最後一次看著保羅,並將被單覆蓋在他殘破的屍身上。坦雅看著自己腳下的運動鞋,早就已經沾滿了乾涸的深紅色鮮血。她走到浴室裡,企圖用大量的熱水去沖掉那些噴灑在她的臉上、身體上與頭髮上的血跡。

 

 

她把保羅身上那件被割毀的球衣,還有那一把有著紅色刀柄的不銹鋼起司刀,空的嗎啡藥瓶與空的藥片錫箔包,以及她剛脫下來的塑膠手套,全部都放進她的手提包裡。坦雅拿起遙控器,將喧嘩的電視給關掉,細心的將房間裡的所有窗戶全部都關好,鎖上大門,離開了這個曾經是失樂園的美好地方。

 

 

儘管時間匆促,坦雅並沒有忘掉,將保羅的手機和筆記型電腦都帶走,因為那裡面存有將近一千多封的SMS。她一直都知道,保羅一向習慣將她與他之間的一切,全部都記錄存檔。他那麼的執著,到底是為了甚麼?坦雅在開車回家的路上時,在半路上把保羅的電腦、還有他的手機,全部都丟進了路邊的大垃圾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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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塔雅回到家的時候,小狗Merlin低聲地嗚咽著,在坦雅的腳邊不停的一直打轉。小狗不停的嗅聞著她的腳,就像是聞到一塊新鮮的牛肉一樣!Merlin一定也聞到了血腥味,那個牠從不曾聞到過的陌生氣息。約瑟夫不在書房,他肯定已經洗好澡,躺在床上看著書,也準備關燈睡覺了。

 

 

坦雅幫小狗套上項圈,這是她每天的例行公事。在每天臨睡前,她總是會帶著Merlin到外面散步,短短的幾百公尺就好,這樣小狗就會乖乖的一覺睡到天亮,不會在半夜吵著要出去上廁所。坦雅和小狗在深夜無人的街道上走了一會兒,她試著把心中的焦慮與恐懼全部都放空後,然後轉身走回到家裡。臨睡前,她又進去浴室,再沖了一次澡,仔仔細細的再把自己洗乾淨,然而她感覺到,自己的鼻腔裡還是聞得到那濃烈的血腥味。

 

 

坦雅鑽進了溫暖的被窩,跟約瑟夫說了一 聲,

 

 

Guten   Nacht ,mein   Schatz!」晚安,親愛的。

 

 

約瑟夫喃喃的回答說,

 

 

Du  auch ,Schlaf   gut ,mein  S chatz!」你也一樣,晚安。

 

 

坦雅關掉了床頭燈,很快的沉沉睡去。

 

 

 

 

當坦雅昏睡時,在她陷入到無邊的黑暗裡時,同樣的一個夜裡,在另外的一個城市,那個曾經活著的保羅所住過的城市,有個路過的人,在安靜的深夜裡,看到有些奇怪的煙霧,從一扇關閉的窗戶裡飄散出來。這個路人甚至能夠隱隱約約地聞到,那種不尋常的氣味,很像某種東西正在悶燒,非常奇怪的味道。那個路人於是打了電話到城市裡的消防隊,希望有人能夠來這條街上巡視一下。消防隊接到電話後,是有來到保羅所住的那條街上查看一下,可是相關人員在當時並沒有發現到可疑的火災現場,所以他們就離開了。

 

 

未完待續

 

延伸閱讀

假面(之十一~你怎麼能如此的欺騙我) 

假面(之十二~反擊) 

假面(之十三~Samael的微笑) 

 

或是由此開始

假面(之一~沙雕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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