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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週記

 

 十四、午夜電話

 

 

正在弄晚餐時,電話響了。總是習慣先看看來電號碼後,才會按通話鍵。電話是從台灣打來的,我心裡納悶著,台灣時間午夜兩點了,小弟怎麼會那麼晚打電話過來呢?不過我心裡沒有什麼恐懼,因為父母都不在了,電話裡不會再有那種關於病痛生死或是加護病房之事。人生就是這樣了,沒了就是沒了,這就是死亡最終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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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的聲音乍聽之下,讓我錯認為是另外一個很久沒連絡的大弟。血緣畢竟是血緣,手足之間的聲音還是有著令人驚異的相像。那好比是另外一種聲音的DNA,家庭成員之間說話的方式和語調總是會在不經意之間,能讓人捕捉到一種微妙的連結。

 

 

小弟問我,「姐,你真的歡迎我們去德國找你嗎?」

 

 

我愣住了,回問他,「你怎麼會這麼問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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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說,他怕太麻煩我,一家四口,兩個孩子年紀還小,五歲跟兩歲。老實說這樣的年齡確實是野獸的年紀,可愛又可恨的小哺乳類,可以瞬間從天使般的甜美轉變為惡魔般的難搞。聽到小弟把心中的隱憂說了出來,我反而笑了,覺得這恐怕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吧,難道是我心中的恐懼真的如電波一樣,橫跨大西洋,穿越印度洋,到達太平洋上的台灣?我確實是很怕吵,對我來說,是真的沒把握,像我這樣長期只處在安靜生活模式中的人,是否經得起兩個小孩子「熱鬧喧嘩」的考驗。那種心情也不太敢講出來,因為自己才經歷過「說實話,死很快」的慘痛領悟。

 

 

但是我笑了,因為挺感謝老弟開門見山的問我。我說,「我百分之九十九是絕對想見你們的,但是百分之一是害怕,因為我怕我招架不住。」我怕我沒那體力跟兩個小孩子追趕跑跳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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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實話,是我沒有任何修飾的回答了。我當然想看到小弟一家人啊!老德比我更興奮,他很愛這兩個小丫頭,平常我們只能透過SKYPE跟小弟一家子視訊通話,台灣與德國距離太遠,那不是想見面就能跳上公車的那麼的簡單。小弟自己有自己的餐廳要顧,我自己則是放不下「零件壞了了」的老德跟老狗Gina。跳上飛機對我來說沒什麼困難,重點是我能停多久?我心裡其實好想念台灣的,那種思念是深到骨子裡的,可是我卻說不出口也鐵不下心。

 

 

想去替爸媽上個香,算他們倒霉生了我這個不孝女,好多年都沒回台灣去看看他們不過想想也沒差,誰知道是物質不滅定律是否真的能夠解釋靈魂的重量,是否真的會有那種所謂的前世今生與魂魄,不孝啊都有藉口,不是嗎?也很想回台灣看看舅舅阿姨,很想去逛逛台灣的夜市,很想自己租車環島一趟,很想吃個燒餅油條小籠包,很想去逛逛誠品或泡在咖啡館裡,說實話,其實想做的事真的很多,但是我卻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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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希望見到小弟一家子。小弟問女兒,「姑姑住哪裡啊?」

 

 

小女生說,「姑姑住在電腦裡。」

 

 

聽得我心裡有笑有淚,我確實是住在電腦網路裡沒錯啊,對小孩子來說,她們所能見到的我,就是在電腦Monitor裡的樣子。突然想到透過網路我也是可以「網路上香的」,可是這麼多年來,我卻興趣缺缺,感覺上就是很怪,有一種自欺欺人的疑惑。總覺得就是用心去思念吧,那不需要任何形式,而是那種「閉上眼你就在我心裡,一輩子。」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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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雖然很怕吵,神經衰弱兼沒耐性,但是內心裡那個超思鄉的自己,其實是可以改變的,起碼一個月讓兩個小獸折磨的心理準備我會有。怕只怕到時候又要送他們一家子上飛機時,自己會開始思念,然後又得耗上一陣子才能把心情恢復過來。

 

 

想說的是,你們放心過來吧,我會帶你們一路從德國玩到義大利,來不來?自己考慮吧,我等著你們。

 

 

今天為大家點播這首歌,當時我一聽就愛上這首歌的旋律了

 

 

Sam Smith - I'm Not The Only One

 

 

 

 

You say I'm crazy 你說 我發神經
'Cause you don't think I know what you've done 你真以為 你做了什麼 我都不知道嗎
But when you call me baby 但是每次當你叫我寶貝
I know I'm not the only one 我知道 我不是你的唯一

You've been so unavailable 你總是不在我身旁
Now sadly I know why 可悲的是  現在我知道了原因
Your heart is unobtainable 你的心是如此的無法捉摸
Even though Lord knows you kept mine 然而就連上帝也知道你佔住我的心

 

 

延伸閱讀:

 

影像週記(十、尋找梵谷) 

莫的2013影像誌(之九、September,2013,坐看雲起時) 

荷蘭采風(之六、遠眺鹿特丹,Rotterdam) 

山區筆記(之五、眺望巴伐利亞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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