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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週記

 

 

二十八、陪他一段

 

 

昨天從牙醫那回來,鄰居叫住老德跟我,告訴我們,另一位鄰居老先生住院了。老先生應該是在火車站突然重心不穩摔倒,被緊急送到醫院後,預計隔天醫生得在他的頭部開刀。整個消息聽起來不是很好,我的感覺就是很糟糕,也突然想起自己的父親,一樣是遇到類似的狀況,然後從此他再沒有機會行走,直到他生命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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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老先生已經八十多歲了,從他太太因阿茲海默症往生後,過去這幾年他可說是處在獨居的狀態裡。老先生有三個孩子,但是都不在身旁,唯一陪伴老先生過日子的,是來自國外的看護。由於法律的限制,這些看護都是每三個月就得更換,她們不是來自烏克蘭就是保加利亞,不然就是來自波蘭,連我都不記得老先生已經換過幾個看護了。

 

 

過去幾年裡,當時老先生狀況還不錯的時候,他總是會自己跑到我庭院裡找些事情做。基本上老先生是個無法在家中呆坐的人,總想著找些事做,像是修剪樹木或是除草之類的。由於他自己的庭院早就沒什麼事可做,而我的庭院剛好是那種永遠有做不完的工作在等著,所以老先生總是志願在庭院裡幫我東剪西砍的,我覺得也挺好。雖然有時候會覺得,老先生似乎總想把所有的樹木或是灌木都給修剪的短短的,最好是連根拔起。別的鄰居曾笑說,他好像跟樹木有仇似的。不過說真的,我一直很感謝老先生的熱心,因為這樣的熱心,在現代人身上可不是那麼常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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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2003年搬到這小城的,一轉眼也十二年過去了。我應該是此地唯一的台灣人,走在路上也很少有機會碰到其他的亞洲面孔。長著這樣的一張亞洲臉,想要任性地做做壞事都欠膽量,因為絕對很容易被指認出來啊。在這麼長的一段歲月裡,很多時候我就是跟著幾個老鄰居講講德文,他們也從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的狀況,到主動會找我聊天的閒話家常,那種感覺是平淡而溫暖,而自己也逐漸在此地落地生根了。

 

 

德國的親子關係基本上跟亞洲是不同的,小孩大約18歲之後就會搬出父母的家,從此開始建立自己的新生活,有著自己的家庭與人生。那種三代同堂的畫面在德國很少看到,大多數的人都是各過各的,只有在一些傳統假日裡,孩子們才會從外地回到父母的家,一家人平常難得相聚。大部分的時間裡,每個人並不常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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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樣的狀況,常讓我更能體會,日子說到底,終究還是自己一個人在過的,其他人都只是陪著自己過一段人生,或者說,自己也是陪著別人走上一段日子。我們每個人都像樹上的一片葉子,同長在一棵樹上,時間到了,就各自飄落,塵歸塵,土歸土,各自又回到大自然的韻律裡。

 

 

 

那些日子裡,偶爾在清晨或是傍晚,我會看到老先生打開庭院的門,走進我的庭院裡。他這邊看看,那邊瞧瞧,然後又慢慢的離開。他年紀大了,走時常忘了把庭院柵欄門關上,而我也早就習慣他這樣突然的站在我院子裡看著某一棵樹發著呆,一個老人。我並不知道,他到底覺不覺得孤獨?我應該問過他,記得回答是,他習慣自己這樣的日子,他覺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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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也會想到父親最後那一陣子的身影,當時他年紀也很大了,但是他仍堅持,早晚都要出門運動散步。而我所不知道的是,原來母親曾是那麼的不放心,不放心那個走路已經有些蹣跚的父親,固執的總要在那種天還沒亮的清晨,或是天色已經昏暗的傍晚,自己一個人穿過交通異常忙亂的街道。母親的選擇是偷偷跟在他身後,直到看著父親過了馬路,走進了大學校園裡,她才又自己悄悄的轉身回家。

 

 

 

誰能知道呢?守護的角色是會悄悄的更換著。接著母親逐漸因病失智,但是父親還是會讓母親身上帶著一些錢,因為母親總會想要去市場裡走走轉轉。儘管到後來,母親所買的東西都是重覆的,或者是被小販騙了,身上只剩下很少的零錢,那種一千剩一百,也沒買到什麼東西回來。當時在不同的時間裡,分別聽到父親或母親對我訴說他們各自的憂慮,那樣的記憶竟然也已經成為永遠的過去,一如我此刻正敲打下的這行文字,在這一秒後也成為了一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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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其實永遠不會知道,未來的日子裡到底會出現哪些事情,一如我們永遠不會真的完全清楚,父母曾經對我們做過的犧牲,或者說,當有一天,我們必須離開的時候,他們曾經是怎樣的無助。當時年輕的心靈是不會想到那麼多的,因為我們還不曾年老啊。

 

 

也許吧,老先生的住院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再看到他,我希望我能再看到他。就像其他的日子一樣,可以看到他慢慢的走在我庭院裡,就像所有的往常一樣。但是我知道,這不太容易,曾幾何時也逐漸明白,生活裡不會有永遠的喜劇,電影裡的那種Happy End其實都只是一種安慰劑。如果你身邊有個人,陪他或她一段吧,不過也只是一段路而已,而這條路總是有盡頭的。

 

 

 

 

此刻想聽首好聽的吉他演奏,我想起了BB KingEric Clapton很棒的現場演奏與你分享

 

 

Eric Clapton - BB King -Crossroads 2010 - Live

 

 

 

 

 

 

The thrill is gone,  激情消失了

The thrill is gone away  激情已然遠離

The thrill is gone, baby   激情消失了寶貝

The thrill is gone away   激情已然遠離 

You know you've done me wrong, baby  你知道你對我的方式是錯的寶貝

And you'll be sorry someday    有一天你將會後悔

 

The thrill is gone   激情消失了

It's gone away from me  我心中的激情已經消失了

The thrill is gone, baby   激情消失了寶貝

The thrill has gone away from me  我的心裡再沒有激情

Although I'm still livin' on  雖然我還活著

But it's so  longly I’ll be   但我卻是如此寂寞永遠的寂寞

 

The thrill is gone  激情消失了

Its gone away for good  激情永遠的消失了

Oh, The thrill is gone, baby  激情已然遠離親愛的

Its gone away for good   激情永遠的消失了

Some day I know I'll be open armed, baby  未來有天我會張開雙手

Just like I know a man should  就像一個男人會做的

 

You know I'm free free now baby,   你知道我自由了寶貝

I'm free from your spell   我從你的魔法中逃離

Well I'm free free  free now  此刻我是真的自由了

I'm free from your spell  不再受你的控制

And now that it's all over,   如今一切都已結束

All I can do is wish you well   而我所能做的就是祝你順利

 

 

 

延伸閱讀:

 

影像週記(十九、終於回來了) 

莫的2013影像誌(之六、June,2013六月繁花) 

荷蘭采風(之七、走在海牙街頭,Den Haag) 

阿莫的異想世界(最終篇、生命的長度) 

按不按讚有關係(之一~都是單眼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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