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的2013影像誌

之二、February，2013，海鷗飛吧

漫長的冬日並沒有過去，然而在屋子裡悶著發慌的我，只要不是碰到那種潮濕冰冷的雪雨天，都會想著要帶著相機出門走走逛逛。通常我都是去那些有水的地方，湖邊、北海邊或是運河邊。

這是一個到處都看得到海鷗在飛翔的國家，在那樣沉悶的冬季裡，能夠看到成群的海鷗展翅飛翔、或是群聚一起卻也聒噪非常的海鳥時，那總是會讓人感到格外的有精神。

因此在整個冬季裡，就算外頭是那種寒冷又蕭條的景象，沒有絲毫綠意也沒有花朵綻放，但是只要去到那些有水的地方，我就會看到充滿活力的畫面。在嚴寒的日子裡，這些水鳥就這樣棲息在冰冷的水面上，或是在結冰覆霜的草地上行走，偶爾牠們還會在冰面上互相爭食打架。看著這些水鳥表現出那樣強悍的生命力，這多少也會帶給自己比較多正面的思考方向。

我不是一個很樂觀的人，總是得常常給自己打氣加油，因為很多時候我會感到相當迷惘。我不知道像我這樣個性的人到底多不多，但是我知道，自己這樣一路走來，其實也是跌跌撞撞的很辛苦，得常常在那種情緒的十字路口上徘徊，想辦法找到一個出口。

不知不覺間，自己逐漸變成一個寡言的人，有時候甚至是很懶得說話。對我來講，我不相信語言卻比較相信文字，感覺上文字是比較深沉的，比較有經過思考的，甚至可以說是一種書面記錄，讓人心裡比較有些安全感。

在日常生活裡，我把說話的機率壓到最低，有時候甚至已經忘記自己的母語到底是哪一種語言。這並不表示自己的語言能力有多強，反而我常覺得自己的語言應用能力很薄弱，毫無自信可言。然而這樣膽怯的自己得在不同的國家討生活，這算不算是一種人生的諷刺呢？

很久以前，我就明白自己深愛文字的力量與其中的感情，能夠掌握文字對我來說，是一種讓人感到心安的幸福。寫部落格其實是一種隱私的事，當我決定把照片拿掉、把名字拿掉，無非也就是這樣的心態了，反正你也不認得我，寫些什麼也比較能夠對自己誠實些。

有人說，「寫部落格的人是暴露狂，看部落格的人是偷窺狂。」我覺得這樣的說法是很傷人的，或者我會說，這是一個很刻薄的陳述。

在我心裡，企圖將自己的感受透過文字寫出來，其實那多少需要一些覺悟和決心，它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

其實哪裡管得了別人在想些什麼呢？許多人寫部落格是為了各種不同的理由，然而對我來說，這大概是一種自我療癒的方式。我會問自己，當覺得自己的人生是如此空洞的時候，那麼是不是得努力找一個方式，好讓自己在精神上能夠有些寄託？

在中歐的一年四季裡，大概就屬二月是最蕭條的月份了。沒有新年新氣象所帶來的振奮，屋外看不見春天的花朵，感覺不到夏日陽光的溫暖，也看不到秋天的楓紅，沒有冬日耶誕節的期待，有的真的只是那種冰冷刺骨的陣陣寒意。

當然知道春天最後還是會來，只要你願意耐心等待。只是有時候看著外頭蕭瑟的風景，難免還是會有那種淡淡的厭世念頭，就好像是你自己從來沒有真正存在過的那種虛無感，然後你會想，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這樣的自己於是會走出屋外，抬頭看看漫天飛翔的海鷗，聽著牠們自由自在地開心喧鬧著，隨著牠們飛翔的方向，看著遠方的地平線。人生在世也許只走這一遭，那麼就好好的把自己該走的旅程走完吧。一如一艘在大海中獨自航行的船隻，看著遠方的海鳥，朝著心中想像的那座燈塔前進，有一天總是會到岸的，那就是一種圓滿了。

Robin McLaurin Williams (1951-2014) R.I.P.

延伸閱讀：

莫的2013影像誌(之一、January，2013，冬日雪) 

荷蘭采風（之七、走在海牙街頭，Den Haag） 

山區筆記(之六、莫札特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