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阿莫過生活

   

 

 

 

之二、數字與人性

 

 

如果你問阿莫，數學是不是真的毀了我的人生？我想那樣倒還不至於，但是我可能會說，都是聯考制度害了我。所有經歷過聯考制度的人都知道，基本上是分數決定你所被錄取的科系，而不是以你的興趣才華或是個人的天賦去決定你所能就讀的科系。

 

 

換句話說，假如你考的分數夠高，或者你真的很屌，剛好是榜首，那麼當然所有大學的熱門科系隨你挑到爽，譬如說是醫學、國貿、法律、外文或是所有關於財金企管的科系，哇！那真的是人人擠破頭，因為那些科系剛好也都是大部分父母的期待，或是父母給自己子女們所指定的科系。從選科系就可以看出民族性，這真的是一點也不假。

 

 

但是如果你考的分數剛好是那種接近吊車尾，簡單來講就是分數不夠高，那麼你能選擇的科系大概就是一些很冷門的科系，像是哲學系，或是阿拉伯語文系這一類。說到底，其實選科系也是跟數字有關係，只不過是這個數字是指那種日後可以大概粗略換算成日後存款簿裡的新台幣，或者說是未來可能收入的參考指標。

 

 

當然啦，阿莫從來沒有否認過，以分數來決定可讀科系，畢竟還是一個比較公平正義的取決方式，總比用爹娘的銀子買名額來的公平正義的多。只是要承認自己不聰明是一件很傷心的事，而還要再一次被迫以白紙黑字的承認自己真的挺笨，那更是一件需要很多勇氣的事。總而言之，阿莫雖然數學很會猜題，最後有了學校可念，然而所被錄取的科系對於阿莫而言，卻是完全很陌生的。

 

 

英文的University，被人們翻譯為「由你玩四年」，老實講還真的是有那麼一點真實性。講到這裡，阿莫必須承認自己真的不是好學生，就算我抱怨聯考制度害死我，但是進了大學之後，阿莫真的也是不夠用功。所有非關課業的事物我學分都修的很好，吃喝玩樂打工跳舞喝酒談談戀愛，樣樣都沒有少過。其實現在想起來還是很後悔，因為當初真的應該把書念好，學期末分數拉高一點，也許就能用比較理想的數字去申請轉系，而不是糊里糊塗就這樣混了四年，然後又莫名其妙地通過畢業考，領到一張法學院證書之後，卻還搞不清楚自己的人生方向到底該在哪裡定位。

 

 

大學畢業後就得開始找工作，前輩們常說，「畢業即失業」，喔，在當時的感覺還真的有那麼點悲涼。不過最後阿莫也是找到了工作，人生的第一份工作竟然跟大學四年所學的東西毫無任何相關之處。那時候是跑去廣告公司做AE，就是廣告業務呀，於是開始有了所謂的業績壓力。每天騎著小綿羊上山下海，甚麼死人骨頭的荒郊野外都去過。領著一份絕對會餓死人的薪水，發現錢怎麼那麼難賺？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不是終將被微薄的薪水袋給終結掉。

 

 

 

 

 

 

 

 

 

那時候天真爛漫的阿莫就是所謂的社會新鮮人，阿莫踏出的第一步很顯然是一個天大的錯誤。凡是對數字有點概念的都會知道，阿莫被老闆耍了，最後還幫老闆數鈔票。因為老闆承諾的紅利，在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還是從來沒有出現過。撐了快一年，最後遲鈍的阿莫終於決定自己該換個工作，領一份比較有點人性的薪水，最起碼能對得起自己微薄的自尊心。大學怎麼說也是念了四年，不該只是領高中生的薪水呀。

 

 

結果人生第二份工作是跑去香港公司，做HRD的工作，凡是有關於人力資源訓練招募都是我得負責的，同時也包括市場調查和問卷的統計評估。這一份工作阿莫做的挺開心的，算是物盡其用，人盡其才。主管跟同事也都還不錯啦，這份工作竟然也讓阿莫做了四年多吧，薪水也是每年調的都很夠義氣。於是想想可以買台小車，再跟當時還活著的老爸商量一下，湊熱鬧似的跟著同事一起在同一個社區買了自己人生的第一個窩。

 

 

那時候好有成就感呀，有車有房也有工作，感覺上還挺順利的。只是沒想到阿莫當時竟然卡琛非常癢，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做更多的事，或者說，賺更多的數字。現在回想起來，當時阿莫的腦袋一定有洞，居然會想要換工作，很不死心的想要證明自己可以做業務，然後居然又不知死活的跑去醫藥器材界去討生活。

 

 

那應該是阿莫電影電視看太多，不然就是小時後日本漫畫看過頭，以為憑著滿腔的熱血就可以達到心裡的美好願景。再說阿莫從小對於白色巨塔有著很童稚又天真的想像，覺得自己從事的是一項能夠幫助病患早日康復的工作啊。只是阿莫最後才了解，白色固然是象徵純潔與無私，可是那只是僅止於對顏色的想像，對於人性，你是沒有辦法用單一的色彩去界定的，就算是醫生披上神聖的白袍，那也不表示他除了人性之外就沒有獸性。

 

 

這個工作讓阿莫成長得很快，可惜都是關於人性的黑暗面。那時候是每天做到像條狗，天天早出晚歸，而且每天都得跑醫院。當時所負責的醫療器材都跟開刀有關，所以簡單來講，阿莫當時的公司產品都是開膛剖腹的傢私，真不知道阿莫當初腦袋的那個洞到底破得有多大？有時候還得跟進開刀房，雖然我當然不具備那種開刀的專業，可是跟刀、或是在一旁看醫生刀起刀落的血腥畫面還是偶爾跑不掉，因為那跟售後服務有關係。說起來這算是一種活體人體解剖的現場教學，所以阿莫後來對於五臟六腑的位置有著很立體的３Ｄ概念，而且從此之後不敢吃內臟料理。

 

 

這一切的辛苦都跟龐大的業績壓力有關，每一季扛著幾百萬的業績壓力，聽起來好像真的很專業，可是那真的是一個血汗行業，看著別人流血而自己心裡在冒冷汗的醫療器材業。重點是阿莫終於才真正體會到，原來不少醫生在白袍底下藏著很多的非人性。

 

 

 

 

 

 

 

 

 

阿莫對於醫生一向非常的尊敬，如果撇開當時的工作不談，阿莫真的對於所有專心在救人濟世的醫生，心裡真的藏有著很高的敬意，直到現在依舊如此。只是當阿莫接觸了這個行業之後，才發現人性原來是如此的詭異多變，最後不免會深深的感嘆，自己當初實在是好傻好天真。

 

 

那時候因為得被龐大的業績壓力追著跑，每天過得其實很緊張也不是很開心。每個醫生客戶的脾氣都不一樣，那種感覺其實很像是太監在面對老佛爺，只可惜我不是那個老佛爺。這些阿莫都還能忍受啦，但是阿莫沒辦法忍受的是很喜歡「色」彩的大野狼。阿莫永遠想不透，當時阿莫面對的大多是外科跟婦產科，其中外科又以大腸直腸外科算是阿莫公司的大戶。我的意思是，所有人體最私密最隱密的部位就屬這兩科，每天這些醫生都已經看過摸過那麼多的人體私密處，為什麼，天啊為什麼，這兩科的醫生好像有不少是足可被歸類為「喜歡顏色的大野狼」？

 

 

讓阿莫記憶猶新的是，當時天真的阿莫常常有一堆訂單卡在一位大醫院外科部主任的手上。很奇怪唷，X你老師，這位阿伯常常刁這刁那，一點都不給我阿沙力。不過在阿莫心中，當時這個大醫生還算是位正人君子，除了非常龜毛之外，比起幾個被阿莫看破手腳，被列入小心防範的黑名單的醫生來講，這個咖算是安全客戶。

 

 

只是生命常常會用驚嚇的方式告訴你一些真理。阿莫永遠不會忘記，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做的像是一條狗的阿莫透早五點就起床，天都還沒亮，就得開車載那位大醫生北上參加醫學會，結果大醫生才剛上車就變成一隻大野狼，讓阿莫得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還得抵抗大野狼流口水的大嘴巴。

 

 

忙了將近一天，中間可憐的阿莫一直是在挫著等，想要找位同事換班，可惜都沒人肯鳥我，最後還是我得原車把大醫生給載回家。等我們終於回到台中時，都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就在阿莫終於把車快開到大醫生的家門口時，色杯杯竟然不給我下車，天啊他竟然不想回家，他要阿莫跟他開車去附近的Motel。

 

 

那時候，阿莫看著眼前這隻色老頭，心裡想到的是，真要琳祖媽開車跟你去魔鐵，那我當初去頑皮豹酒店上班就好啦？ＸＯ隨我喝免驚，凱子盤子隨我刷，姑娘我也不必受你這樣的鳥氣跟侮辱。只是客戶永遠是最大的，這是業務守則ＮＯ１，他手裡握著我一百五十萬的業績啊！最後阿莫還是得按耐住心中的無限殺機，軟言好語的把偉大的客戶送到他的家門口，並且很努力的請他下車。那個全身而退的過程好艱辛！錢難賺啊錢難賺。就是在那一刻，阿莫真的覺悟到一件事，我好想重新回到學生時代，要我每天花上十小時解數學方程式我都願意。我是說真的，阿門。

 

 

未完待續

 

延伸閱讀

 

阿莫的異想世界(之一、數字狂想曲)